又幻想了,幻想我毕业那天,她带着一捧鲜花,在操场上喊我的名字。
那天阳光明媚,哈尔滨六七月份的气温也算不上热,天格外的蓝,云都聚成团块状,仿佛是在看戏。操场上乌央乌央的一群人在单曲循环的进行曲中来来去去,这场面格外的嘈杂。
我穿着学士服,带着学士帽,黄色披肩在一众工科生中并不显眼,我也只是这些快要毕业的茫茫人海中的一个,普普通通的一个。
典礼结束,场上虽然少去几分喧嚣,但依旧吵闹,我把毕业证和学位证曲臂夹在胸前,扶了扶帽子,帽子的流苏老是遮挡视线,让人看不清前路,我拨开流苏,把它转到后面,把操场上的一切都装到视野里。
一个熟悉的嗓音在远处大喊,纵使隔着人山人海,我也能听得清,她喊的是我的名字。我回眸望去,晴朗的天空下,黑灰色的人群中央点缀着一抹耀眼的彩色,像是我黯淡的世界中挂起的一朵彩虹,眼睛开始往这抹艳丽对焦,强烈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,那是在操场没有生机的灰绿色草皮上怒放的鲜花,捧着那束花的是那个熟悉的轮廓,我一看就知道是她。我把手机揣进兜里,向她跑去。
穿过时间,穿过人海,她的身影在我的视野里逐渐的放大——不,我视野里全是她。我跑到她的面前,她害羞似的用花遮住下巴和口鼻,像是明日方舟六周年PV里的阿米娅,露出那双散发着可爱气息的同时让人感到深邃看不穿的眼睛,脑袋微倾,仿佛已等我多时。她化了精细的妆,她化的很好,底妆并不油腻,阳光下洁白的脸颊并不会反射出耀眼的光;双眼是她化妆的重点,她很懂怎么化妆,即没有大面积的炫彩眼影,也没有夸张的睫毛,取而代之的是眼睑轻轻的红晕,和水汪汪的眼球,不过这可能不是她自己化成这样,而是她又背着我偷偷流眼泪了。
她把花束塞到我的怀里,像是在责备我来的太迟了,但是花朵的香味迎面扑来,她笑的很开心,表情中满是对我的信任,真是个捉摸不透的机灵鬼。我何其荣幸能在大学的最后一年里遇见她。
接过花,我们都笑了,敞开心扉的笑,我们笑着拥抱在一起,周围的嬉闹仿佛是对我们二人的欢呼。我们享受着彼此的温度,感受着彼此的心跳,也嗅着彼此的味道。她像是花田中的魔法师,身后是魔力与花瓣构成的翅膀,像一只蝴蝶盛开在花丛中,背景中的花朵在阳光下格外的鲜艳,而我无暇顾及,我的心里只有她,我们沐浴在夏初的清风中,让它把青春的酸涩带去更远的未来。
我们笑着,笑着也哭着,一边笑一边哭真不是个样子对吧。我们笑着过往种种,笑着曾经走过的一切,欣喜于我们彼此的成长,兴奋于人生下一阶段的开始,激动于两颗心的相遇;我们哭着未来,哭着我们自此天各一方,哭着为曾经携手走出阴霾的深深感动。是啊,到那时候,我们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?笑多一点还是哭多一点?
肖肖,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让我如此钟情于你呢?